科技業為什麼特別容易把問題問錯

去年十月，台北有個做 B2B SaaS 的共同創辦人來找我，開門見山就說：「我用易經卦牌做決策的事，被工程師發現了。」

他說得很平靜，但我看得出來有點不安。後來才知道，是 CTO 在某次閒聊中挖出來的，之後在工程師群組裡傳開了。有人開玩笑說「我們下個 sprint 是不是要先卜一卦」。雖然是玩笑，但他覺得自己的決策公信力在動搖。

他問我的問題是：「科技業老闆用易經做決策，這樣真的不迷信嗎？」

我當時沒有直接回答他。我反問他：「你上次用易經卦牌，是在問什麼問題？」

他說：「就問說這個方向對不對。」

「對，這才是問題所在。」

用易經卦牌做決策，從來不是讓卦來告訴你答案。那才是迷信。卦牌的功能是強迫你把問題講清楚——在你去問任何人、任何工具之前，你得先想清楚自己在決定什麼。

科技業為什麼特別容易把問題問錯

科技業有個特點：大家都覺得自己在用數據說話、用邏輯決策。但我做了幾年的企業 AI 導入，看到最多的不是「決策太感性」，而是「問題本身就問錯了」。

有家軟體公司的 PM 用 Claude 跑了一個月的用戶分析，最後老闆拿那份報告決定要不要進軍東南亞市場。分析非常完整——市場規模、競爭態勢、本地化挑戰，全都在。

但最後卡關，不是因為數據不夠，而是老闆和 CTO 根本在問不同的問題。老闆問的是「我們有沒有資源撐過去」，CTO 問的是「我們的技術債會不會把這條路堵死」。同一份 Claude 分析，兩個人各自拿去支持自己的立場。

這種情況，再多的 AI 工具都沒用。你需要的是在跑任何分析之前，先讓房間裡的人對準同一個問題。

易經卦牌第一步要求你做的，剛好就是這件事。

我對這個問題的真實想法

老實說，我一開始也覺得這是兩件不搭的事。一個講的是演算法邏輯，一個是幾千年前的文字符號。放在一起確實怪。

但做了幾年下來，我的看法改了。

科技業老闆面對的決策，很多時候是「選哪個都有理由、選哪個都有風險」。數據能告訴你各個選項的參數，但決策的核心是選擇，不是計算。

易經卦牌強迫你在做選擇之前，先把出發點釐清楚。你在用這個工具問什麼問題，會決定你怎麼解讀後面所有的資訊。

這跟你在下 Claude prompt 之前，要先想清楚自己真正想問什麼，是同一件事。問題問得爛，給你再好的 AI 工具，輸出也會一塌糊塗。易經卦牌訓練的，剛好是這個能力。

所以我不覺得科技業老闆用易經卦牌是迷信。迷信的是用任何工具都只想要一個「正確答案」，而不是先搞清楚問題是什麼。

那工程師知道了怎麼辦

回到台北那個 SaaS 創辦人。他的工程師真正懷疑的，不是他在用易經，而是決策過程對他們來說不透明。

後來他跟我說，在一次產品會議上，他把用易經問清楚問題再做決策的過程，解釋給工程師聽。他沒有講「卦象說什麼」，他講的是「在做這個決定之前，我先想清楚了三件事：我們現在真正在決定什麼、哪個選項我們無法承受、什麼條件出現我就要換方向」。

那次之後，沒人再拿這件事開玩笑了。

卦牌是你思考的工具，不是你決策的理由。這個分別說清楚，科技業的工程師完全能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