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十月，台中一個做企業禮贈品的老闆——我叫她陳老闆——傳了一張照片給我。是她剛搖完卦的手機截圖，抽到了大有卦。
她問我：「老師，大有是不是很好的卦？」
我說，大有代表資源豐足，端看怎麼運用。
她說：「那就是說今年我可以擴張了對不對？」
我想回她「先等等」，但她訊息已經停了，後來沒再追問。
三個月後，她又傳訊息來，說年初決定新增三條文創類產品線，壓了一批庫存，到現在幾乎沒有動靜。她說：「老師，是不是我解錯卦了？」
說實話，她確實解錯了。但原因不是看錯卦象，是帶著一個太模糊的問題去問。
問題問歪了，卦就解歪了
她去搖卦的時候，心裡帶著的問題大概是：「我今年生意會怎麼樣？」
這個問題太大了。大有卦代表豐盛，但豐盛是在哪個面向？什麼條件下才能讓它落地？搭配什麼行動才合適？如果你的問題只是「今年會好嗎」，得到什麼卦都能往正向解讀——因為問題本身給了太多解釋空間。
這是新手解卦最常見的一種狀況：心裡其實已經有個方向了，去問卦是為了「得到確認」。所以當一個看起來不錯的卦出現，就直接往你想聽的那個方向解。
我後來問她，當初心裡真正想問的是什麼。
她說，她那時候一直在考慮要不要新增文創類產品線，但有點猶豫，所以去「問一下卦看看可不可以」。
這就清楚了。她帶著一個已經傾向「想做」的前提去搖卦，大有卦一出來，就被解成了「可以」。
她同時也問了 ChatGPT。
問 AI 的時候，她犯了同一個錯
她問 ChatGPT 的問題是：「台灣的企業禮贈品市場今年會成長嗎？」
ChatGPT 給了她一段有說服力的分析。說節慶送禮市場在回溫，企業福利預算逐漸恢復，文創類產品在年輕消費者中接受度上升，整體趨勢偏向正向。
她看完更確定可以做了。
後來我問她，那時候 ChatGPT 說的對嗎？
她說，說的應該都是真的。
對，沒有錯。台灣禮贈品整體市場那幾點說的都成立。
問題是，那段分析是在說整個市場，不是在說她。她的主要客戶集中在科技業，而那一年科技業的企業採購預算是縮減的。她的文創產品線沒有對應的通路。她問的問題沒有包含這些背景資訊，所以 ChatGPT 給她的是一個對任何做禮贈品的人都適用的答案——但這樣的答案，對她這個具體的人，沒有用。
解卦和問 AI，她犯的是同一種錯：問題太廣，答案只能是通論。
找老師解卦，值在哪裡
有人會問，那去找老師解卦，老師就不會解錯了嗎？
不一定。老師也會解錯。
但老師能做到一件你自己很難做到的事：在你說出問題之前，先問你幾個問題。
「你說你想擴張，是因為看到新機會，還是因為目前的主線生意碰到瓶頸，想靠新方向突破？」
「你心裡是不是已經有個傾向了，只是在找一個支持的理由？」
這兩個問題，看起來都是「想擴張」，但背後需要的建議完全不同。一個是機會型的，一個是防守型的。卦象可能一樣，但怎麼解、解完之後下一步往哪走，就差很多了。
一個好的老師，最值錢的不是背了多少卦，是懂得在解卦之前把問題釐清楚。
用 AI 做決策分析也是一樣的邏輯。
我陪客戶用 Claude 或 ChatGPT 做市場分析，前幾分鐘一定是在「設定問題」，不是在等答案。
不是問「這個市場好嗎」，是問「我現在的主要客戶有七成在科技業，科技業今年採購預算縮減，請分析我有哪三種調整客戶結構的方向，並說明每種方向的前提條件是什麼」。
這樣問出來的，才是針對你這個情況說話的分析。
陳老闆後來有沒有調整回來？
有。她把客戶名單重新盤了一遍，發現醫療和政府機關的客戶比例在緩慢上升，但她一直沒有當成主力在耕耘。我們用 Claude 重新跑了一次客戶結構分析，同時她也去重問了一個卦，這次問的問題很具體：「我要把資源集中在醫療和政府採購通路，這個方向值不值得專注？」
這樣問出來的卦，說的話就不一樣了。
不是因為這次的卦比較好，是因為這次的問題比較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