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個 AI 導入案子攤在會議桌上,老闆問我先做哪一個。我沒有馬上抽卦。我請他先打開 Claude,把五個案子的成本、要花多久、需要誰配合、失敗會怎樣,一條一條列成一張表。易經卦牌不是拿來排投資報酬率的,那是資料要回答的問題。卦牌真正派上用場的地方,是你兩個案子分數幾乎一樣、卡在「到底先做哪個」的那一刻。
上個月一家做寵物食品的公司,老闆姓周,做狗罐頭做了十四年。他手上同時有五個想導的案子:客服自動回覆、進貨預測、包裝設計、業務報表,還有一個把老配方數位化的計畫。五個都想做,錢只夠先動兩個。他問我:老師,你那副卦牌,能不能幫我排個順序。
我說能,但不是你想的那樣。
先讓 AI 把事實攤平
我請周老闆用 Claude 做一件很無聊的事:把五個案子做成一張比較表。欄位我幫他訂了五個,分別是預估花多少錢、大概要幾個月、需要公司裡誰放下手邊工作來配合、如果失敗最壞會怎樣、三個月內看得到成效的機率高不高。我特別交代,prompt 最後要加一句話:先不要給我建議,只把事實列清楚。
這一步很多老闆會跳過。他們腦子裡覺得五個案子都很熟,不用寫下來。可是你真的叫 AI 逼你把「失敗最壞會怎樣」這一欄填滿,你會發現有兩個案子你根本答不出來。答不出來的那兩個,通常就是你想得最少、最容易翻車的。
表格跑出來,周老闆自己愣了一下。客服自動回覆他本來排第一,結果一填「需要誰配合」,發現要客服主管全程盯兩個月,而那位主管手上正在忙年度大客戶。進貨預測反而條件乾淨,資料現成,失敗了頂多多囤一點貨。分數一比,前三名清楚了。這是 Claude 的功勞,不是卦牌的。
卦牌處理的是你不敢承認的那個猶豫
問題卡在第二名跟第三名。進貨預測跟老配方數位化,兩個分數咬得很近。周老闆盯著表格看了快十分鐘,還是決定不了。他說:老師,數字我都看到了,可是我心裡就是有個聲音。
這時候我才把卦牌拿出來。
我沒讓他問「哪個案子會賺錢」,那種問法卦牌答不了,也不該答。我讓他把問題改成:如果我先做老配方數位化,我在怕什麼。他抽出來的卦,我們沒有照書上那套吉凶去解,我只問他,這個卦講的是「時機還沒到」,你聽到這句,心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是什麼。
他沉默了幾秒,說:其實那個老配方是我爸留下來的,我一直不敢碰,怕數位化之後就沒有那個手工的味道了。
就這樣。真正卡住他的不是投資報酬率,是一個他自己都沒講出口的情感因素。易經沒有告訴他答案,它只是逼他把那個藏在數字底下的猶豫講出來。他一講出來,順序自己就排好了:先做進貨預測,老配方那個他要再想清楚自己到底怕什麼,不是這季的事。
為什麼是這個順序,不是反過來
有人會問,那我直接用 AI 排不就好了,幹嘛還要卦牌。我的看法是這樣:AI 很會處理可以量化的部分,成本、工時、風險機率,這些丟給 Claude,它列得比你清楚。但企業 AI 導入卡關,八成不是卡在數字,是卡在人跟情感。老闆對某個案子有莫名的抗拒、對某個老東西有割捨不下的記憶,這些不會出現在比較表上,可是它們真實地決定了你會不會把案子做完。
卦牌在這裡的功能,不是預測,是把問題問對。你怎麼問,決定你怎麼看答案。你問「哪個會成功」,你得到的是焦慮;你問「我在怕什麼」,你得到的是自己。
所以我從來不說用易經幫你決定 AI 導入的優先順序。順序是資料排的。易經幫你確認的是,那個你以為很理性的排序裡,有沒有藏著一個你不敢面對的私心。有,就處理它;沒有,那你就照數字走,別再猶豫。
周老闆後來進貨預測做完,省下來的囤貨成本比他想的多。老配方那個案子他到現在還沒動。上週我問他,他笑一笑說:老師,我還在想我到底在怕什麼。